[索夜]你贩剑吗?不,我制杖。(全)


全文9k,虽然说写了很久可是我写完啦!

我真棒(x)

  “你贩剑吗?”这是那位年轻的剑客对索克萨尔说的第一句话。索克萨尔停下了给手中法杖镶嵌宝石的动作,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什么不对。年轻的剑客有些窘迫地挠挠头:“我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想要看看这儿有没有剑。”索克萨尔将攥在手里那块鸽血红放到桌上,温和地朝他笑笑:“如您所见,我只会制造法杖。”

  剑客失落地垂下了头,无力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索克萨尔叫住了他:“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下再动身。”他走进厨房,端出一碟小甜饼,沮丧的剑客抓过一块塞进嘴巴,一边嚼一边鼓着腮帮子说:“我叫夜雨声烦。”术士将滑落到身前的银色长发拨到背后,诧异地挑眉:“你是第一骑士?”

  众所周知,王国有一支骑兵,负责守卫主城安全,称作蓝雨,蓝雨内部会选出一位首领。这位首领将会拥有“第一骑士”的封号。而夜雨声烦,恐怕是蓝雨成立以来最为家喻户晓的第一骑士。不光是因为他身手矫健,更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剑。

  骑士的剑,比他的眼睛还要重要,是一位骑士精神的象征,而夜雨声烦的剑总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损坏到无法继续使用,必须更换,也就是说,他没有一把固定的剑。

  夜雨声烦耷拉着脑袋:“我也不想的啊,那些剑脆得要死承受不住我的力量我又有什么办法?那些闲的没事干的贵族都在拿这件事来针对我了,说我使用过的剑总是无故损坏必定是因为我身上有邪恶的气息。天啊一把普通的剑怎么可能承受得了光明之子的力量啊!”

  索克萨尔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光明之子可是受到过神明祝福的幸运儿。恕我直言,你恐怕是最尊贵的一位第一骑士了。”夜雨声烦看上去丝毫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可是那老头居然信了那群贵族的话!这次我出来,名义上是让我寻找一把适合自己的剑,实际上就是想要驱逐我,换一位第一骑士。拜托用点脑子想想啦那些贵族的儿子摞起来都撑不住枪淋的一枪还想代替我?!做梦啦!”

  索克萨尔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眉尖蹙着,目光凝聚在剑客身旁“噼啪”燃烧着的壁炉上。许久,他起身,缓缓地说:“不如我和你做一笔交易。”他步入内间,捧出一把长剑,夜雨声烦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把剑吸引了过去:与流云的焰影不同,这把长剑的剑身稍窄,自剑柄至剑尖,幽蓝慢慢渡为苍白,剑柄的十字上嵌一块圆润的水滴形宝石,剑上有幽幽寒气萦绕。索克萨尔将它放在桌上,取下手套,说:“这是老师留给我的剑,叫做冰雨。按理说一位术士不会需要用剑,老师这么做应该是让我给它择主。若第一骑士能帮我找到我需要的东西,那这把剑便是报酬。”

  夜雨声烦把视线从冰雨上移开,锁定索克萨尔:“能用这样的一把剑来充当报酬的任务绝对不简单,你需要什么东西?”他面带肃色,眼神锐利起来,一扫刚才无精打采的模样。索克萨尔打了个响指,一张光幕在夜雨声烦面前缓缓展开,他蹙着眉头念出声来:“布谷草……点冰石……银泉水……月神的分身?!”他惊异地抬起头:“你要做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需要月神的分身?你知道这有多难拿吗?!”他在心里猜测着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术士的想法,眼神越发幽深,手指甚至按上了腰间的剑鞘。

  索克萨尔无视了他的戒备,大大方方地说:“国王夺走了我的法杖。”他伸手抚开额前一缕头发,露出额头上黯淡无光的六芒星:“他有了至高的地位,却贪心不足,还想要无上的力量。杖本身就是权力的象征,法师们的杖更是权柄与力量的结合体。在他们强夺法杖的过程中我只能把核心拆解出来,然后再造一支。”他苦笑着,“六芒星无处安放,已经黯淡成了这个样子。”

  夜雨声烦面色一凛,大步走上前,左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右手的动作却轻些,缓缓撩开他额前的长发。指尖划过额头有些痒,索克萨尔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他很少和人靠这么近。

  而夜雨声烦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喃喃自语着,并用指尖描摹着他额头上的六芒星:“上次见到六芒星还是在多久以前……”他后退两步,拔出长剑架在索克萨尔颈上,眼神冰冷而肃杀:“六芒星是第一术士的象征,世上不可能同时有两位第一术士存在,你对迎风布阵做了什么?!”

  长剑架在动脉边,索克萨尔依旧镇静,他轻轻抬起手指,一个暗紫色的法阵在他白皙指尖缓缓旋转成型,化作一支小小的箭射向剑柄与剑刃的衔接处,那柄长剑本就在第一骑士撑不了多久,此刻更是断成了两截。

  夜雨声烦眼神更加森然,手中剑已折,他干脆丢掉残破的剑柄,抓过冰雨,抽剑出鞘,直指索克萨尔。索克萨尔仿佛不觉得被冒犯了,坦然站起身来说:“迎风布阵是我的老师,而我在比试中胜了他,因此现在的第一术士是我。”夜雨声烦半信半疑,但还是将冰雨收回了鞘中。索克萨尔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略带疑惑地问:“你与老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夜雨声烦手按在冰雨剑柄上,回答说:“他在我一次遇险时救了我。”索克萨尔奇道:“还有人能使第一骑士陷入困境?”夜雨声烦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些刺杀我的人不知道出身于哪个肮脏黑暗的组织,下手毒辣的很,就算我是第一骑士也不可能一个人收拾他们那么多人。”他斜睨了索克萨尔一眼,“而你身为第一术士,还不是在这个小店里贩剑?”索克萨尔笑出声来:“我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了,我不贩剑,我制杖。”他们对望一眼,夜雨声烦的脸色因为这个冷笑话而有所缓和,微微笑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了笑意。

  最终夜雨声烦还是同意了这笔交易,索克萨尔收拾了一下行装,收进随身的储存空间里,临行前把头发全部挽到脑后,只有短短的两绺头发挽不起来,垂在颊边。夜雨声烦在一旁不耐烦地抱着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桌腿,嫌弃他动作慢。索克萨尔走到门边,拉开门示意请他先行,夜雨声烦却又呆在原地不走了,犹豫着问他:“你真的打败了迎风布阵,成为了第一术士?”索克萨尔挑眉反问一句:“你不信?”他微微勾起手指,六道光柱自夜雨声烦身边骤然升起形成牢笼将他困在里面,出也出不得。索克萨尔笑弯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只有第一术士的六星光牢才能困住第一骑士一个小时以上。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繁花山谷,我先出发了,请第一骑士尽快跟上。”

  “索克萨尔!!!”

  第一术士名副其实,夜雨声烦被困在六星光牢里足足一个半小时才出的来,愤怒的夜雨声烦几乎是一路跑着去的,索克萨尔又故意放慢了速度,很快,夜雨声烦就看见了索克萨尔被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索克萨尔!你是不是以为你是迎风布阵的学生我就不会打你!”夜雨声烦一上来就拽住了索克萨尔的领子,鼻尖几乎抵上了索克萨尔的脸。索克萨尔忍笑忍得很辛苦,把脸别到一边,“我怎么敢戏弄第一骑士,只不过是证明我的确是第一术士,让您能放心而已。”

  夜雨声烦啐了一口:“放屁!你就是故意的,你们这些术士全都是一肚子坏水!”他手上又用力了几分,只听见“呲啦”一声,索克萨尔的斗篷就在他手下裂成了布片。两人看着飘落到地上的黑色布料,陷入了沉默。

  索克萨尔率先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他叹了口气,把身上破裂的斗篷脱了下来,夜雨声烦看着他身上绣着精细银色花边的长袍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这么有钱!东方人的云绸价钱不是一般高,你居然拿来裁了一整身衣服!”索克萨尔朝他眨眨眼:“你刚刚扯破的斗篷也是云绸,只是没有绣上花边而已。”夜雨声烦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索克萨尔:“你你你暴殄天物……呸呸呸不对不对!有钱就是浪费!你一个制杖的怎么这么有钱!”

  索克萨尔因为他的一句“制杖的”而哑然失笑,颇有些无奈地摊手:“我一个制杖的就是这么有钱,帮人制造法杖很费神的啊,有些时候客人要求的技能需要特别的材料还要自己找,收费当然高。”他抱着双臂,朝夜雨声烦挑眉一笑:“不如我以后也拿云绸给你做一身便装?”夜雨声烦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回答,喜出望外地握住索克萨尔的肩膀:“你说真的?那就说好了啊,不许反悔啊!”索克萨尔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走吧,找布谷草去。”夜雨声烦有些尴尬地抽出自己的手,在衣服下摆蹭了蹭,想要摆脱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在夜雨声烦解决掉繁花山谷入口的怪物后,索克萨尔从怀中摸出一个魔道学者的玩偶,小小的魔道学者带着一顶黑色的尖帽子,帽尖坠着一颗金黄的星星,骑在扫把上。索克萨尔食指尖在它头顶敲打三下,它竟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悬浮在与两人鼻尖齐平的高度,严肃地瞪着夜雨声烦。夜雨声烦皱眉,对这个小东西不礼貌的态度颇为不满:“你怎么搞来这样一个修鲁鲁?丑死了。”索克萨尔弯一弯唇,不作他话,从随身空间里抽出一根纤长的黑木魔杖,杖尖亮起一点莹莹碧芒,随着他的动作拉长变细,在空中形成一串咒语,悠悠飘到修鲁鲁面前,贴住它的额头,修鲁鲁仿佛被按下了启动开关,颤巍巍向前飞去。索克萨尔收起魔杖,向夜雨声烦道:“我之前向一位实力强劲的魔道学者讨来这个修鲁鲁做研究,看看是否能开发出来新功能。没想到这个新功能和它原本功能一点也不沾边。走吧,跟着它就能找得到布谷草了。”夜雨声烦嫌恶地瞥一眼那个修鲁鲁,撇嘴道:“实力强劲的魔道学者?不会是王大眼儿吧。诶诶你那个魔杖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术士不是用法杖的吗,那个魔杖又是用来干嘛的?”索克萨尔一边拨开眼前长长的花枝,暗自腹诽着要是没带那个修鲁鲁,只怕在这堆花里找一株布谷草要找上三天三夜,一边回答夜雨声烦的问题:“实力不算太差的术士们都会在安全的情况下抽部分魔力出来,贮存到魔杖里,防止在战斗中法杖损坏后落到任对手宰割的地步。”话音刚落,又是一枝花勾住了他的衣服,他无奈地笑笑,停下来小心地解救自己的衣服。

  夜雨声烦走得比较快,此时停下脚步回头等他。说实话,索克萨尔不太适合这种姹紫嫣红的环境,他长袍漆黑,头发银白,连挽发的一支细小无纹饰的簪也是乌木,一身打扮非黑即白,与周围格格不入。偏偏是这样打扮极度冷淡的人,笑起来如和煦春风,叫人感觉醉倒在一片无际花海中。

  他脑子里胡乱想着,正巧此刻索克萨尔完成了手上的动作,站起身来,朝他眨两下漂亮的墨蓝色眼睛,笑了笑:“你怎么了?”

  他是不是对我放诅咒之箭了,夜雨声烦想,我怎么这么晕。

  没等夜雨声烦中的诅咒之箭效果消退,修鲁鲁就停了下来,缓缓下降到一株其貌不扬的植物上,夜雨声烦小心地用冰雨剑鞘底端敲开周围僵硬的泥土,铲出那棵草问:“这个放哪儿?”索克萨尔拿出一个小盒子,从他手里接过布谷草放进去,再收起那盒子。

  夜雨声烦看着他的动作,由衷赞叹道:“每次看你取东西都觉得像在变魔术。”索克萨尔不以为意:“可能是因为剑客没有随身空间,没办法随身携带大量物品。”他又拿出了一袋曲奇,清清嗓子,弯腰施了一礼,把曲奇递上:“您的魔术师为您献上礼物,您愿意接受吗?”夜雨声烦也学他清清嗓子,故作高傲道:“看在你一片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了吧。”

  当天晚上,他们赶路到了距离银月峡谷还有三四公里的一家客栈,名字叫四季客栈,完完全全是东方古国的风格,老板娘要求被雇佣的人整齐穿戴好东方的服饰。两人刚跨过门槛,便有个容色秀丽的东方姑娘笑着迎上来问:“两位一瞧便知道是远道而来的旅客,可要整桌酒菜略做休整?抑或是在房间里小憩片刻?”

  夜雨声烦不太懂她说什么,一头雾水地去扯索克萨尔的衣袖:“嘿,她在说什么?”

  索克萨尔到底是四处游历过的人,见识颇多,也微笑着回一句:“住店,劳烦姑娘明日一早送些清淡饭菜上来。”那姑娘掩口一笑:“哪有什么劳烦的,公子真会说话。两位大可放心,小店的饭菜向来是一等一的。公子先去青兰阁歇歇吧。”索克萨尔颔首示意,领着夜雨声烦去了青兰阁。那老板娘看着两个俊秀的青年并肩而行,脸上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心里噼噼啪啪地打起了算盘:“我只说了一间房,两位公子便一起上去了,也不说再开一间,难不成已经习惯了共宿一室?哎呦呦……真是……”

  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只是索克萨尔不想出太多钱而夜雨声烦和蓝雨的其他人挤惯了也不在意而已。

  夜雨声烦大大咧咧地把长靴一甩躺上床,撩起床边垂下的洁白纱帐,问索克萨尔:“我们明天去找点冰石和银泉水?”索克萨尔沉稳点头道:“是,还有月神的分身,银月峡谷也有月神的分身,只要打败守护其他两样材料的魔兽就能找到探索银月湖的密道。”夜雨声烦点点头,解开束发的带子塞进贴身口袋里,抱着个软枕看索克萨尔处理布谷草。

  索克萨尔取出一个小小的的玻璃瓶,壁很厚,而且非常圆润,透明瓶壁里丝丝缕缕的金光像游鱼一样缓缓流动。他抽出那支黑木魔杖,在桌上描摹法阵,墨蓝的光亮起,映照着他同色的眼睛。索克萨尔将瓶子放在法阵中央,布谷草放在瓶子里,双眼紧盯着法阵,嘴唇不自觉地轻抿了起来,认真的神色代替了眼里常驻的温和。

  布谷草在玻璃瓶内被魔法渐渐融成了翠绿晶莹的液体,再一点点褪去颜色变为透明。夜雨声烦看着格外认真的索克萨尔,感觉心跳一声比一声快。上帝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上帝啊,为什么这么完美的人是个男的?夜雨声烦想的心烦意乱,一掀脑后金发盖住脸,躺下调息准备睡眠。

  不久后,夜雨声烦感觉身边床垫微略凹陷,睁开眼一看,索克萨尔已经在旁边躺下了,长长的银发铺在床上,和他自己的金发交叠在一起,华美得不像话。他小心向里挪了挪,还是吵醒了索克萨尔。索克萨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眼里的困意浓的要流淌出来,“嗯……你怎么还不睡呀?”夜雨声烦没想到索克萨尔神志不太清醒的时候会用这种撒娇一样的语气,惊的同时又有些无措:“哦哦哦我这就睡……”身旁的索克萨尔微不可察地拖长声音“嗯”了一声睡着了,夜雨声烦闭上眼,沉心静气,很快也坠入了梦乡。

  夜雨声烦做了一个梦,他在梦里被解开了腰带,衣襟松散,一个人双手扣紧他手腕,轻柔地亲吻他。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看见瀑布一样的银发倾泻下来,与他的金发交缠在一起。他挣扎着抬头,视线却撞进一双墨蓝色的眼睛。

  艹!那不就是索克萨尔吗?!

  夜雨声烦从梦里猛地惊醒,第一反应就是踹向隔壁的位置,然而踹了个空,一摸衣服,呼,穿的好好的。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羞耻袭来。他为什么会梦见被一个男人亲吻!还是那种画面!要是被人发现他还要不要做人!

  您想多了,骑士先生,没人会知道你做了个怎么样的梦的。

  索克萨尔正好洗漱回来,看他茫然地坐在床上,便伸开五指在他面前晃晃,“你怎么了?还不去洗漱吗?”

  夜雨声烦猛然间看见梦里的另一个正主,羞耻得脸都红了,飞快跑去洗漱。索克萨尔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担心,恰逢此时门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公子,饭菜端来了,可要现在用膳?”他回过神来,连忙开门,接过老板娘手中的托盘:“有劳姑娘了。”老板娘浅浅一躬身,道:“公子不必多礼,好好用些饭菜吧。”话毕便转身回了一楼大堂。

  索克萨尔心不在焉地一口一口吞着白粥,夜雨声烦洗漱过了,颇不情愿地一步步挪到桌前,他不经意抬头瞥一眼索克萨尔,索克萨尔一头长发乱糟糟披在身后,甚至还有几绺掉进粥里。夜雨声烦皱眉道:“你的头发怎么没束?”索克萨尔有些茫然抬头:“啊……哦,没束啊,帮我束吧。”夜雨声烦颤了一颤,勺子掉进了粥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起身去拿梳子和发簪。

  索克萨尔的头发又顺又滑,握在手里像是掬了一捧清凉的流水。夜雨声烦随手挽作一团固定,便坐到床边抱着剑闭目养神。索克萨尔推一推脑后一团头发,立即散了下来,他无声地叹口气,左手捏住簪子一头,右手一捻,把它变成一条发带,绑好马尾,起身喊他:“夜雨,走了。”夜雨声烦从床边弹起,把剑别回腰间,跟着他走出了客栈。老板娘点清了索克萨尔给的房费,眯起了一双丹凤妙目:“数目没错,欢迎两位下次再来。”

  夜雨声烦自从做了昨晚那个梦之后根本无法直视索克萨尔,大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索克萨尔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各有心思,气氛有些凝滞。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一直走进了银月峡谷,索克萨尔才抽出魔杖,像上次一样启动了修鲁鲁。他扭过头轻咳一声:“待会你去攻击泉水边的美人鱼?”夜雨声烦简短应了一声,手握上了剑柄。

  他们走到湖边,一个纤细婀娜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黑发打着卷,像张宽大的毯子似的披在她光洁的背上,腰部一下是条布满了殷红鳞片的鱼尾,在阳光下闪着妖艳的光。夜雨声烦沉下眼神,拔出冰雨,利剑出鞘发出一声尖啸,引得那美人转过头来,张开口对着他们厉声嘶鸣,两人才看清这所谓的美人发青的脸皮,突出的双目与一口瘆人的利齿。

  她用力张开五指,指甲划向夜雨声烦的手臂,却被夜雨声烦斩断了整条右臂,接着便是一剑穿过心脏。失去生机的美人鱼缓缓沉入湖中,露出她刚才一直用尾巴遮掩的点冰石来。冰雨斜指地面,上面的血早就从剑尖滑落到地上,剑面上一丝血痕也无。他轻轻地一挥剑,剑尖划过的轨道变作一道光弧,贴着地面将点冰石完整地削了下来。

  索克萨尔将半个巴掌大小的点冰石拾起,双指用力将它捏成小块,放进那个瓶子里。说来奇怪,银色的点冰石融进透明的布谷草汁液里,竟将整瓶液体变成了暗紫色,随着索克萨尔的摇动而缓缓流淌。

  索克萨尔勾起一个笑,收好瓶子转身对着夜雨声烦,正欲说话,却听见身后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道:“夜雨?”

  他们转身望去,两个男人站在他们身后十几步开外,都是风尘仆仆满脸倦色的模样。其中一人腰间挂有弹药,手中握枪,看模样是个弹药专家。另一人白色缀金边的长袍沾了尘土,颈上的细链串着十字架,应是守护使者。

  夜雨声烦喜出望外,向着那个弹药专家挥手:“枪淋你来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啊速度真快啊没几天就找到我了。”那名弹药专家一句话也没应,他只是抬起手中的枪,眉头打上了死结,枪口瞄准了夜雨声烦,子弹即将呼啸而出,穿过他的心脏。夜雨声烦沉下了脸,低喝一声:“枪淋弹雨,你做什么?”

  枪淋弹雨的手没有丝毫颤抖,眼神却满是纠结,“子弹附有暗属性,最适合用来猎杀光属性的人,譬如光明之子。”他的语气透露出疲惫,“夜雨声烦,我们来讨要你的一句回答。

  “你是不是要叛出蓝雨?”

  出乎索克萨尔的意料,夜雨声烦并没有跳起来质问对方,他只是握紧了剑柄,将花纹拓到掌心,“是谁说的?”夜雨声烦绷紧了手臂,“那个老不死?他是不是还拿出了我的骑士勋章,说我抛弃第一骑士的名字叛逃了?”枪淋弹雨沉默点头,夜雨声烦冷笑:“我就知道他让我留下勋章是不安好心。”灵魂语者上前一步,攥紧了衣袖的手颤抖着,他说:“蓝雨誓死跟随第一骑士,夜雨,我们追了你这么久,只是来讨一句回答,你到底是不是要叛出蓝雨?”

  夜雨声烦脸色稍缓,将剑柄放在胸前起誓:“夜雨声烦以光明之子的名义起誓,我将向蓝雨效忠一世,直至上帝收回我的灵魂。”

  光明之子的誓言是不可违背的,枪淋弹雨松一口气,上前与他拥抱。他眼底一片乌黑,显出他这几天昼夜赶路的疲惫,“我真的承受不了谁的离开了。”夜雨声烦瞪大了双眼,伸手摁住他的肩头,问:“谁离开了蓝雨?”枪淋弹雨揉了揉眉心,说:一周前于锋去西部巡查,本来早该回来的,他却迟迟没有回来。”

  “后来我们收到信鸽传来的信,里面是他的蓝雨徽章和他的亲笔书……他要退出蓝雨,加入百花。”

  “你知道,百花新王邹远和他是二十几年的好友,百花现在情况险峻……”

  夜雨声烦丝毫不为所动,冷哼一声道:“邹远有难他就匆匆赶去,还为此退出蓝雨,那蓝雨对他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太过尖锐,哪怕是本人也难以回答,何况枪淋弹雨还是局外人,更没办法给出答复。气氛一时凝滞。

  还是灵魂语者先打破了沉默,他面对这索克萨尔道:“请问阁下是哪位?”索克萨尔:“第一术士,索克萨尔。”然后站到灵魂语者面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夜雨声烦与另外两人。

  索克萨尔脸上挂起客气的微笑:“第一骑士与我做了交易,要我找到三样材料,现在只剩月神的分身未取,两位要一起等待午夜吗?”枪灵二人都点了头,在银月湖畔盘起了腿休憩。

  枪淋弹雨看起来是最累的,刚坐下没多久,头就挨上了灵魂语者的肩,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灵魂语者轻手轻脚的把他的头安置在自己腿上,也靠着权杆闭上了眼。

  银月峡谷的温度随着月亮升起而降低,枪淋弹雨硬生生被冻醒,揉着眼坐直身子,打了个呵欠:“夜雨,你们拿到材料了吗?”夜雨声烦因为他熟稔的语气而缓和了紧绷的神经,也伸了个懒腰,刚想说话就被索克萨尔捂住了嘴。

  索克萨尔注视着湖面上月亮的倒影,轻声道:“它要出来了。”那瓶熔了点冰石和布谷草的液体如今以一个水球的模样浮在他掌心上,暗紫色的光映得他的脸显出几分妖异。

  然而更妖异的是湖中的金发美人。她的衣服,头发,乃至眼睛都是月光般的浅金,皮肤白如南国之雪,纤细柔软的手抚着一架竖琴。如果只看这些,她的确是个倾国美女。可惜那架竖琴的架子泛着森森惨白的光,一看就知是由尸骨筑成的,顶端耸着狰狞的骨刺,斑驳的暗红血迹阴沉沉地黏在琴弦上,说不出的诡怖。月神是美丽高洁的女神,她的的分身却是这么邪恶可怕的模样,着实让人生畏。

  索克萨尔推动水球向她悄悄飞去,圆球渐渐分出长长的触手,准备在靠近她的一瞬变形成牢笼,美女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她的动作没有逃过灵魂语者的眼睛,洁白的神圣之火在竖琴上骤然燃起,焚尽每一根琴弦,苍白的骨架轰然炸裂,残骸沉入湖中,水球变作万道箭矢穿过美女的身躯。她尖叫嘶吼着,手上的指甲竟然从她皮肤上脱落,射向索克萨尔。

  这种小把戏根本不能伤害到他,索克萨尔侧过身子,指甲飞向他身后的树丛。月神的分身与箭矢逐渐融为一体,一团月影在飞回索克萨尔手中的过程中逐渐拉长成法杖的模样,最终在他手中染上六芒星的颜色。

  枪淋弹雨看的目不转睛,他身侧的夜雨声烦却从始至终紧缩眉头。索克萨尔重铸了法杖,他似是松了一口气,拔出冰雨,枪淋弹雨的头发在冰雨剑气中断了一绺,夜雨声烦剑尖指向索克萨尔身后,灵魂语者与他共事许久,从未听他用这么冰冷的语气说过话。

  “出来”,他说,“你们这些渣滓鬼鬼祟祟地躲着,想对他做什么?”枪淋弹雨伸手去握枪,暗暗心惊,他刚刚居然一直没发现身后藏着人。索克萨尔面上毫无讶色,法杖在地上一顿,巨大的六星光牢亮起明亮的蓝光,几个做夜行者打扮的人倒在地上,武器被索克萨尔以牵引术丢进湖里。

  枪淋弹雨随手扯下一个人的袖子,内侧果然绣着皇室徽章。“国王果然不怀好意。”枪淋弹雨丢开那截衣袖,在灵魂语者长袍上擦了擦手,“蓝雨不会忠于这种君王。”

  夜雨声烦“嗯”了一声,“流云王子是新王的最好人选。”他转身向索克萨尔,陪他走了一路的人正静静地站在他身旁,像一路上一样听着他的每一句话:“而你,我们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同伴。一路上你充分展示了你的风度以及能力,具备成为蓝雨骑士的资格。你是否愿意加入蓝雨,从此与同伴共享你的生命与荣耀,无论活着与否,永远冠有蓝雨之名?”

  索克萨尔笑起来,他单膝跪下去,虔诚地亲吻夜雨声烦的袍角。

  “我死而无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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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能打出这个END我好开心啊!一个辣鸡文手的第一篇5k以上的文!

更的时间实在是太不规律了,多谢各位看官的包容。

我还想用这个背景写一篇于远解释一下锋哥离开的理由和老国王的阴谋,这个阴谋牵扯到了雷霆所以计划中还有一篇肖戴,但是在这些前面已经堆了五个梗了,所以大家不要有期待x。

我们下一篇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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